2010年10月9日 星期六

大嚿貓

自小與寵物無緣。父親不喜歡有毛有爪的小動物,家裏只養過金魚;在外國讀書時,宿舍又不許飼養;嫁人後,Eric亦堅拒有寵物,所以對貓狗的了解很少。
「大嚿」XX波會的貓。我父母是該會會員,每星期都在這兒打網球,我從小就經常在波會走動;幾年前認識Eric,才發覺他自小也是XX波會的網球活躍份子(而我倆竟十多年來都未曾碰過面),於是我更加是常客了。
波會的廚房一向養幾隻貓捉老鼠--雖說是養,其實只是餵餵幾隻野貓,它們每天大部份時間都未必在波會範圍以內。有時碰到這些貓咪,會員都不理它們,它們也不理會人。
十二年前左右吧,有個不太美麗的星期天,我站在波會的草地上講手提電話(會規是不許在室內講電話的),正在跟電話的另一邊有些爭執,眼淚也快要流下來了。忽然一隻胖大的貓兒跑將過來,好像十分快樂的樣子,在我雪白的長褲褲腳之間旁邊不停地穿插着,正主動邀我玩耍呢。我從來未試過被貓逗着玩,何況是隻半野貓,實在又驚又喜,心情登時轉好,索性關掉電話,與貓咪玩樂。
廚房的人告訴我它叫大嚿,在波會好多年了,是隻又兇又驕傲的雄貓,常常去打架打到周身損傷回來。我實在不明何為「好多年」,因為大嚿到今天還健在,只是比以前縮小了一點,動作慢了,胃口也沒有以往的好。所以它現在最少都有十多二十歲吧,是隻老貓。
自那次大嚿跟我示好之後,我就常帶罐頭貓糧到波會,還認識到其他的貓。
一隻白底黑班的雌貓,每一、兩年就生一胎,每胎三四隻,我叫它做「貓媽媽」。有次它剛出生的三隻小貓被廚房的人關在籠裏,可是小貓肚餓了要吃奶,又沒人有空放它們出來,小貓在籠子裏哭叫,十分可憐。貓媽媽走來找我,用身體不停拭擦我小腿,求我幫忙,我便立刻把小貓放出來,從此我和貓媽媽就熟稔了。後來貓媽媽身體越來越虛弱,瘦到只剩下骨頭般,廚房老闆帶它看獸醫,說是腎病,他把它帶回家裏照顧,聽說過了不久就死了。
貓媽媽生的貓兒之中,有一隻是通體雪白的,十分漂亮,最特別是它的一隻眼睛是綠色,另一隻是棕色,我叫它做「鴛鴦眼」。出生時,它的兄弟姊妹都怕人,唯獨是它最聰明大膽,還跟我非常要好。可是它後來不見了。不只是鴛鴦眼,很多貓媽媽生的孩子,以及廚房歷來不知從哪兒收養回來的半野貓,過幾年總是不知所宗。我問廚房,他們多說「不知道」,或是「走了」,有些說「丟掉了」。我實在不明白甚麼是把貓「丟掉了」,再追問他們又支支吾吾的,我也不敢去想了。
只有大嚿,多年來都仍安安穩穩的住在波會。它不太理啋其他人,就只跟我玩。有連續半年我每天早上都要到伊利沙伯醫院上課,把車子停放在波會(XX波會在伊院附近)。大嚿認得我的車子,就站在波會路中心等我下課回來,一見到我就緊跟不捨。初時我以為它想吃貓罐頭,但它又不太吃,只纏着我要我撫摸它,對我十分依戀。
它曾試過對我說很多話,見我一點都不明白後就放棄了。我通常每次都跟它談一回兒話,它靜靜地坐着聽,我想它大概是明白我的說話的,但我卻從不知道它說什麼,可見它比我聰明得多了。

我很怕有一天大嚿死了,而我是不會知道的。
有沒有人聽得懂貓語?我真的好想知道大嚿的說話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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