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1日 星期五

董小宛

最近讀了高陽所寫的歷史小說 <董小宛> 。
董小宛,明末清初蘇州人,是大名鼎鼎的「秦淮八豔」中最年輕的一個。「八豔」其餘七位歷史名妓,分別是馬湘蘭、卞玉京、李香君、柳如是、顧橫波、寇白門陳圓圓。當中除了陳圓圓,就數董小宛的故事最具傳奇性了。


前半部的故事很好看,講述董小宛出身青樓,憑着聰敏文采、出眾音藝和傾國傾城的美貌,成為秦淮河上首屈一指的名妓。多少達官貴人、風流名士,為了見她一面而費煞思量,做詩作畫編戲曲來讚嘆她的超塵脫俗的氣質。
小宛很有個性,不畏強權,曾有不少惡霸和權貴為了得到她,對她蠻橫威迫,要脅恐嚇;結果不是被她用計謀化解,就是使她狡猾地逃避出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董小宛畫的 <蝴蝶>)


可惜,後半部故事卻叫我難以忍受、無明火起!

自從小宛認識了如皋名士冒辟疆、願意嫁作妾侍付託終身後,她就收山不接客,等候明年春天冒辟疆來迎娶。可是這冒辟疆卻接二連三的有事不能到來,但既不捎信,亦不寄錢,累得沒有收入的小宛大失預算,債台高築。而小宛自己亦紅顏禍水,常惹來許多土豪惡紳、浪盪子弟的滋擾,迫得她要東躲西逃,四處奔波;最後小宛要自己帶同家人上門到如皋冒府避難,狼狽不堪。
冒辟疆的父親是明末高官,而他自己號稱文彩出眾,頗有名聲,卻是屢試不第,只靠祖上積來的財富和父親的廉名混跡於 "才子界"。他還不安於室,參與了當時讀書人的組織「復社」,成為「複社四公子」之一,整日議論朝政,批評社會。可是對於反抗滿兵、扶助明室,卻又從來沒有實際建議或行動,有破壞而無建設,還頻頻連累了家人和小宛。看得我簡直是火冒三丈!
(董和冒居住的 <水繪園>)


故事入面的冒辟疆身為文人,科舉屢不及第,做人不事生產,手無縛雞之力,胸無將相之材。國家將亡,他經常以討論國難時弊為名,跟其他風流才子尋花問柳為實;想享齊人之福,卻又保護不了董小宛。縱觀整套小說,似乎他的唯一優點就是靚仔。以小宛的絕世姿容天香國色,卻死心塌地的愛上個病歪歪、百無一用的書生,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那時北京失陷,明朝崇禎自殺,冒辟疆與「複社」的人,竟天真地以為憑他們無功無勢的身份、無勇無謀的力量,可以扶立新君,博個千載功名,甚至挾天子以令諸侯。結果冒辟疆一進京就被補入獄,最後還是靠着小宛大膽聰明的計劃,再加上花錢賂賄打關係,才把這可笑亦可悲的書生救出天牢。
我懷疑,作者高陽寫此書的目的是想諷刺那些只說不做、讀死書的文人。藉着描繪董小宛的機智堅強、賢慧務實,反襯出書生們幼稚、自私和軟弱無能,連一個妓女都不如。


董小宛之死
歷史記載不多,只說她於二十七歲就病死了。高陽的故事則寫她被投降滿清的洪承疇看上,接她到府上迫使就範,小宛不從自殺而死;那冒辟疆不用說,當然就是保護不了她、眼睜睜的看着她去送死了。
而我比較喜愛清朝吳偉業 <梅家村藏稿> 中的結局,說董小宛輾轉落入順治皇帝的手中,封為董萼妃,受盡三千寵愛卻鬱鬱寡歡。她死後,順治傷心得連皇帝也不做,到五台山出家去了。
這後來成了「清初皇室四大疑案」之一,亦被金庸、梁羽生運用到「鹿鼎記」、「七劍下天山」等武俠小說裏。



古人的審美眼光與現今大有差異,董小宛究竟有多美也難說得很;只是憑她流傳下來極度浪漫出色的詩詞書畫,也足以叫後人對她有無限暇想了。(完)


(小宛的 <桃花雙燕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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