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29日 星期一

不吃牛雜的病理科醫生

美食醫生現正為明報副刊健康版撰寫名為「伊人醫事」專欄,逢星期一刊登。大家只要在雅虎香港搜尋「許嫣」就可以看到了,請多多支持!

(轉載自2012年9月24日明報副刊健康版「伊人醫事」專欄)




自小就不喜吃動物內臟,受不了那股臊味。成為病理科醫生後,工作包括解剖屍體尋找死因,以及接收病人手術時割下的內臟進行研究,對人體每個器官的外表、機能,甚至顯微鏡下的結構所知甚詳,從此更對牛雜、豬雜等食物敬而遠之;即使只看見同桌的人吃內臟,自己也混身不舒服。意想不到的是,不少病理科醫生都愛吃動物內臟,而且吃得很認真很有要求。
與同事們外出午膳,一個點「牛雜麵走腸腎」,另一個要「牛雜河剩膶膀」,有時還「及第粥走肉丸加豬紅」;一邊吃一邊大談哪間潮州打冷的炸大腸好吃,又說怎樣從元朗嘉麗園吃到中環九記、誓要吃遍全港牛雜,又云手機應該推出「港九新界牛雜app」等。我專心吃我的魚蛋米,眼角也不敢望見那些跟人類內臟極相似的食物,生怕影響食慾。
某位醫生,每次做屍體解剖時特別肚餓,完事後馬上邀約同好午飯外出吃牛雜麵。我們常笑說究竟他們是因為愛吃內臟而選擇做解剖學病理科,抑或是做了病理科後更喜歡吃內臟?實在叫我大惑不解,即使撇開高膽固醇影響健康這問題,也該比任何人更清楚豬牛羊的腸胃內有糞便穢物,屠夫和廚師稍為懶一點點都洗不乾淨,為何仍能夠吃得津津有味呢?
記得中學生物課時第一次解剖老鼠,之後連續3天不能吃肉;讀醫時第一次觀察屍體解剖,更是整個星期齋戒茹素。直至今時今日,看見醫學書上的器官相片,或顯微鏡下的人體組織,仍會胃口大減。其實,做了多年病理科醫生,要克服此心理障礙並非難事;但轉念一想,需要長時間對着醫科書和顯微鏡的我,倘若某天訓練到自己能夠一邊工作一邊吃牛雜,豈不會磅數與腰圍齊升,脂肪跟膽固醇同增?所以為了身段和健康,還是故意讓自己工作時繼續「食慾不振」吧!

美食醫生

顯微鏡下的世界

美食醫生現正為明報副刊健康版撰寫名為「伊人醫事」專欄,逢星期一刊登。大家只要在雅虎香港搜尋「許嫣」就可以看到了,請多多支持!

(轉載自2012年10月22日明報副刊健康版「伊人醫事」專欄)




(作者為病理科專科醫生,工作上接觸死亡,故更珍惜生命的善與美)

許多人問我,病理科醫生整天對着顯微鏡,不會很悶嗎?
事實上,絕大部分的病理科醫生,都愛看顯微鏡。我的同事王醫生當年見工時,部門主管問他有什麼嗜好,他竟回答「看顯微鏡」。事實證明他沒有說謊,現在每逢假日他都躲在辦公室,似乎看見一隻隻細胞就很興奮。
我自己當然不是像他般迷上細胞,但也的確覺得顯微鏡下看到的人體組織非常美麗。顆顆細胞被染成深淺不同的紫紅顏色,縱橫交錯地排列,像抽象畫藝術品,令人不得不驚歎造物者的匠心獨運。
我的法醫好友曾經問過一個古怪問題:「你最喜愛哪個器官?」我想她是指顯微鏡下的器官組織吧。如整齊積木的肝臟細胞、像蜘蛛網般伸展的肺部、心臟的亂中有序、皮膚的層次分明、腎臟的精巧細緻、腸胃的連綿不斷……每個器官都有獨特構造,每隻細胞均有不同功能,互相配合、調節、輔助或牽制,比世上任何機械都要精密和複雜。
正常的器官組織固然齊整無瑕,但受到損害的細胞卻變得毫無秩序可言……發炎、出血、結核病、細菌感染等,各有變化多端的形態,病理科醫生需要多看、多讀、多學習,才能一一辨認。遇上癌症,癌細胞在顯微鏡下更是雜亂無章,四處侵蝕,模樣愈兇狠,癌病就愈惡毒!
許多病理科醫生對攝影特別有興趣,而相機與顯微鏡的構造頗為相似;無獨有偶,這些醫生通常亦喜歡郊遊遠足,拍攝自然景物。其實顯微鏡下的人體組織,不也就是擁有生命色彩的自然規律嗎?所以,病理科醫生愛看顯微鏡,絕非矯揉造作;能把興趣融入工作,是一件幸福的事。



美食醫生

醉蟹




傳統食大閘蟹的季節是在農曆九月至十二月,
之後大閘蟹會逐漸死去。以前的莊稼人為了不浪費食物,把多出來的活蟹浸在酒裏保存,慢慢吃幾個月,後來成為了江蘇安徽著名佳餚:醉蟹。



丈夫的公司代理牧牛湖大閘蟹,每年都挑選最壯的雌蟹來製作醉蟹,與至親好友享用。

使用雌蟹,是因為蟹膏金黃結實,做成醉蟹口感和外形較雄蟹好。蟹一定要新鮮生猛,最重要還是乾淨;每年都在香港標準及檢定中心檢驗湖水和蟹肉,並取得「正」印標記。



替我們製作醉蟹的廚師是浙江人。先把蟹放於大量清水中,讓它們吐盡穢物,換水三次直到再無雜質。十斤花雕加入一斤高粱、一斤玫瑰露、鹽、花椒及其他調味,然後把雌蟹活生生的放進酒裏;畫龍點睛之處,是每隻蟹「掩」都塞了一顆丁香。浸蟹最少要三星期,期間要不時添加酒漿,浸泡得越久越濃郁。



醉蟹味道,筆墨難以形容,芬芳無腥,其「鮮」實在是天下之最,任何肉類家禽、海鮮水產都無法與之相比。不僅是蟹肉盡吸酒香,酒裏也溢滿蟹的鮮味,相得益彰。

許多老饕好友,蟹宴中只求吃我們的醉蟹,連清蒸新鮮大閘蟹也不願吃了,飯後更要一盒盒帶走,並老實不客氣地囑咐我們把更多醉蟹送到他們府上。我們最喜歡結交這些識飲識食的朋友,與他們分享醉蟹美食,不亦樂乎!

2012年10月21日 星期日

第八個月





各位好!我是Ceres,今次代媽媽寫網誌,
報告我第八個月的近況。



我會爬了。起初是手臂用力撥,肚子在地上滑行;
現在是手腳並用爬得有板有眼,而且能輕而易舉越過任何障礙物;最大的願望,是爸爸媽媽讓我爬出地墊通屋走,和准我碰所有遙控器、門鎖、電話和電腦。

眼睛和手部功能發展得不錯,什麼都有辦法手到拿來。以前給媽媽給我塞奶嘴睡覺,現在只需要把奶嘴放在床上,累了我就會自己拿奶嘴,無須勞煩別人了。




紙巾真好玩!
先在紙巾盒扯出許多面紙,然後很有耐性地撕成小塊,
再放進口中-- 媽媽金睛火眼地望著,一見我吃紙巾就搶走,還要罵我,真掃興。

一日四餐:早、午、晚餐和宵夜。早餐和宵夜是8安士奶,午餐和晚餐不吃米糊,改吃粥仔,材料不定時有瘦肉、雞胸、魚、菠菜、白菜、菜心、南瓜、蘿蔔、青豆、蛋黃等等。吃奶只需五分鐘,但吃粥仔很悶、很麻煩,媽媽或菲傭姐姐抱著我,又唱歌又唸詩,都要花大半小時才吃完。



媽媽作出了一次「創巨」:單獨帶我外出
雖然只是到附近商場逛個圈,可是若不是我乖乖坐在 car seat 上沒有扭計,她也不能專心駕駛呢。其實我真的很喜歡去街街,當中又愛街道多於商場和餐廳。



「爆牙仔」的這兩個月,經常流口水、口嚼嚼,
什麼都想放進口裡咬,有時會很壞脾氣、很想媽媽抱,更試過連續兩日低燒至38度。第八個月,四隻門牙長出來了,很巨型、白雪雪,希望很快就可以跟著爸爸媽媽吃各種美食。

其他在這個月發生的事,包括有爸爸帶我申請了護照和回鄉證媽媽帶我去髮型屋剪髮、第一次去超級市場、要穿歲半尺碼的衣服買了第二架BB車和第二張 car seat 等等,真的是很精彩啊!
下次再跟大家分享小妹邁向九個月的歷程。

失去半邊的臉

美食醫生現正為明報副刊健康版撰寫名為「伊人醫事」專欄,逢星期一刊登。大家只要在雅虎香港搜尋「許嫣」就可以看到了,請多多支持!

(轉載自2012年10月15日明報副刊健康版「伊人醫事」專欄)



作者為病理科專科醫生,工作上接觸死亡,故更珍惜生命的善與美
文﹕許嫣

醫學生時代,跟隨頭頸外科的權威韋教授看專科門診。一名戴起口罩、右眼蓋着眼罩的五十多歲女病人來覆診,她的丈夫與她同來。
當她除去口罩眼罩時我嚇了一跳。只見她右邊的眼睛、頷骨、鼻子、嘴巴、臉頰,全部在手術中割去,缺陷由移植的皮膚蓋住,於是右邊的臉是一個前所未見、空無一物的大洞,深入寸許;左邊五官卻甚是正常。整張臉就像萬聖節的面具,非常詭異。
原來大半年前,她上頷骨長了個惡性腫瘤,侵蝕了眼鼻口腔,平常醫生早就束手無策,偏偏遇上韋教授的鬼斧神工,做了如此膽大心細的高難度手術,不但活下來,傷口還康復得極好。
當時我想:換了是我,倘若存活的代價是這張可怖的怪臉,我寧死也不願接受手術。
韋教授看了看那個大洞:「傷口復元得很好啊!電療有沒有問題?」
病人的丈夫是個六十歲左右的高大男士,腰背筆挺,態度謙遜而謹慎,看樣子是上一代有學識的人。
他代妻子回答,詳細地告訴韋教授電療的副作用,又把她早、午、晚幾餐的內容和時間巨細無遺的告訴教授。「我還是擔心她吃得不夠。」
對妻子情况瞭如指掌,明顯他是親自照顧,從不假手於人。
病人笑吟吟地望着丈夫:「我吃得不知多好呢!你別大驚小怪。」
我開始羡慕這個女人。失去了半邊臉,卻仍有個不離不棄、體貼可靠的丈夫,比許多健康的人幸福多了。
韋教授也關心病人融入社會的能力。「有間中出外走走嗎?」
「有啊!」病人笑得燦爛。「除了返教會,身體好的時候,丈夫會陪我到郊外逛逛,或跟朋友吃飯。
現在我在醫院做義工,每星期兩次,跟病友分享抗癌心得,安慰他們。
可以幫助別人很高興啊!說起來真的感謝教授你替我做了手術,讓我能每一天都過得很愉快。」
我望着她快樂滿足的笑容,剩下的左眼流露光彩;突然覺得,那是天下間最美麗的臉。
美食醫生

化妝




提起化妝,我聽過許多男士說:「最怕女人化妝,自然美最好。」


千萬不要相信。會這樣說的男士,通常對化妝一竅不通。他們以為化妝等於把臉塗得紅紅綠綠;他們以為心目中的女神、最美麗的藝人、日韓女明星等均是天然素顏,殊不知道她們其實有技巧地塗上厚厚的粉,完全掩蓋了真面目。

化妝是一門高深學問。好的妝容令人看來精神煥發、輪廓分明、卻讓人不覺得有塗脂抹粉的感覺;太濃的化妝可以誇張突出缺點、甚至影響巿容!如何掌握到箇中訣竅,是化腐朽為神奇之路。

學習化妝,我建議找專業化妝師,他們會因應你的臉型和需要,設計最合適的造型。別只聽信化妝櫃臺小姐們的介紹,她們的目的是賣貨,未必可以給予很中肯的意見;看書或在網上學習技巧,也不及有專家親身指導那麼貼切。

至於美食醫生自己,通常會報讀一對一的專業教授課堂上課學化妝應該最少每年一次,除了眼影、胭脂等要更換之外,更重要是知道潮流的趨向;而自己的皮膚與輪廓也會隨著年齡增長而改變,需要化妝師替我調整。

我是個很懶化妝的人,平時素顏或淡妝上班,只在晚上外出應酬時才正式化妝;遇上舞會等隆重場合,則會預約專業化妝師,以妝容配襯我的頭髮造型和衣著。自知並非模特兒臉孔,從不敢用紫藍青綠等高難度顏色,通常選用自然棕啡,以修飾輪廓、均衡膚色為主。

不過,無論多麼出色的化妝,都不能代替白晰健康的肌膚。在改善自己膚質方面,更值得花心機和金錢呢

美食醫生

2012年10月15日 星期一

手機醫生

美食醫生現正為明報副刊健康版撰寫名為「伊人醫事」專欄,逢星期一刊登。大家只要在雅虎香港搜尋「許嫣」就可以看到了,請多多支持!

(轉載自2012年10月1日明報副刊健康版「伊人醫事」專欄)



並不是要寫做手術時講手提電話,以致手術出錯的醫生,這次的「手機醫生」是談自己。
自從智能手機愈來愈普遍,人手一部,親朋戚友向我問診就更簡便了。
「你的契女出了幾粒紅疹,是不是水痘?」隨即Whatsapp幾張紅疹照片給我,很容易就做到診斷,決定要否去看家庭醫生。
「這是我的驗血報告,給你看看。」用手機拍下報告,連打字都免了。
「醫生開了這幾種藥,到底每隻有什麼功效?」藥物日新月異,我又不是長期在前線工作的醫生,怎能記得那麼多?手機上網一查,立刻了然,翻譯成白話中文向友人解釋。
從十多年前讀醫學院一年級開始,不論是三姨媽六姑婆還是新相識朋友,都會當我無所不知,向我詢問他們大病小病各種各樣的問題。中西醫問診都必須「望、聞、問、切」俱備,倘若只在電話上形容徵狀,難作判斷;現在隨時隨地拍下照片,可以較容易了解病徵。
女兒一個多月大時有輕微肚瀉,那時正值流感高峰期,身為新手母親的我大為緊張。醫科教科書裏詳細描寫肚瀉成因和徵狀,但畢竟是紙上談兵;想帶她看醫生,又要冒幼兒在病菌滿佈的診所內感染的風險……最後,我向兒科醫生傳短訊形容病徵,再附上女兒尿片上便便的照片。兒科醫生一看,告訴我一切正常,毋須到診所檢驗,我登時放心下來,又不用白走一趟了。
手機「看診」 快捷簡便
科技發展下去,可能將來不用再到診所問診,只需要在手機上溝通便可,快捷簡便。何時我們病理科醫生也可以在手機上看顯微鏡,毋須留在辦公室,安坐家中一邊陪伴孩子,一邊工作?
(作者為病理科專科醫生,工作上接觸死亡,故更珍惜生命的善與美)
文﹕許嫣


美食醫生

妙饞記酥魚




安徽省馬鞍山市中心,有一個小市集,有各式各樣的小餐廳食店、
蔬菜生果店舖、推車子的流動熟食,也有個頗現代化的商場。

每次帶團到牧牛湖大閘蟹,最後一天都會讓團友在這裏消磨一個上午,通常那些地道特色小吃都會令團友們興高彩烈,他們更會瘋狂地買大量的熟牛肉、烤雞、燒餅、豬大腸、生果等等拿回香港。

「妙饞記酥魚」 是其中一間小食店,特別之處是用新鮮游水鯇魚即點即劏即炸。咱們看着師父把生猛鯇魚劏好去鱗,切成一寸左右厚,放入滾油內,大火炸一分鐘,中火炸兩分鐘,魚塊厚度縮得不夠半寸,然後放進豉油裏十秒,即成。

熱烘烘的吃,那飽滿的肉汁叫大家驚喜不已。炸魚通常給人印象是乾澀的,但此酥魚外面乾脆,內裏多汁得難以置信,一咬下去濺得人人滿身滿口都是。原因一是用了游水活魚,原因二是炸得膨脹的魚塊一離開滾油就開始收縮,倘若馬上浸入冷凍的豉油裏,就會吸收了大量的汁液,變得酥嫩無比。那豉油加了點糖、葱、辣椒等調味,惹味得來不掩魚肉的鮮甜,用來送啤酒是天衣無縫。

店舖設備簡單得不能再簡單:魚缸、枮板、油鍋、兩大碗豉油,僅此而已。一盤七、八塊魚,賣十五元人民幣別說在香港用這價錢吃不到,單是使用新鮮活魚這一點,已是千金難求。可見偏遠小市鎮,自有國際大城市裏找不到的單純幸福。

2012年10月7日 星期日

絶世好賓

友人夫婦將成為新父母,新請了個外傭姐姐。這天他在 Facebook 寫道:「我們的新外傭把整張羽絨被塞入洗衣機洗,然後用被袋當床單套住整個床褥...... Wow」


在大家幸災樂禍地留言「很有創意!被袋有沒有被剪開?」、「你的外傭終於出招啦」、「希望你的洗衣機平安,外傭最大的貢獻就是令你不停買新嘢」、「將會一星期一驚喜呀」

之後,友人再補充:最令我歎為觀止的是她一個人可以用被袋將整個床褥套住;我的床褥是 Queen size 七寸厚!」

數月前,為了即將誕生的女兒,我和 Eric 決定犧牲二人世界而聘請菲傭,四處託人尋找和介紹,起初面試了好幾個都不合適,甚至有很不愉快的經歷。

最後選擇了一個朋友聘用過兩年的菲傭,據說工作能力無容置疑,只是頗有性格,曾幾次「炒老闆魷魚」。

一直以來聽得太多親友們訴說外傭的種種弊處、惡行、麻煩,菲傭尤其喜歡「揀工做」,令我有很大壓力,怕她回菲後會改變主意、叫我難以趕得及在女兒出生前再找另一個傭人,又擔心她做事不好,幾乎神經衰弱。

 


誰知菲傭姐姐不但聰明醒目、自動自覺、好學勤快、態度良好,
而且對清潔的要求遠遠高過我和 Eric,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最難得的,是她有照料初生嬰兒的經驗,對小孩非常有愛心和耐性,不僅用心照顧 Ceres,還很喜歡跟上我家的友人孩子玩耍,見過的親友都對她讚不絕口。


當然,我和 Eric 對她也很不錯。除了妥善安排好她的衣食住行外,也給她絶對的尊重、信任和自由,家事上常讓她決定安排,亦很少過問她的時間分配和私人事情。

我們認識一些家庭,對外傭十分苛刻,平日呼呼喝喝、諸多管制,不許她們坐在飯桌一起吃飯,只讓她們吃餸頭餸尾,防她們如防賊似的,不給她們一點尊嚴;然而卻經常批評外傭做事馬虎、從不盡心盡力。

其實菲傭姐姐跟我們一樣,也是個「打工仔」,所差別者,只是離鄉別井、人工低、工時長、以及工作的重要性更大 - 她是看守著我們的家和最重要的囡囡啊!將心比心,倘若老闆希望我工作做得好些,除了加人工,我亦希望他會給予我尊重和信任,以及工作上的自由度做事才會更加用心起勁。

我知道並非人人都像我們般幸運找到能幹的外傭,我也相信有些外傭的確是無藥可救,但是對待她們還是少計較、多關心最好,因為你對她好未必等於她會對你好,但倘若對她不好,她就一定不會用心為你工作的。

最難過的解剖

美食醫生現正為明報副刊健康版撰寫名為「伊人醫事」專欄,逢星期一刊登。大家只要在雅虎香港搜尋「許嫣」就可以看到了,請多多支持!

(轉載自2012年10月1日明報副刊健康版「伊人醫事」專欄)
別人知道我是病理科醫生,總愛問:做驗屍解剖時會覺得害怕或難受嗎?其實我們做醫生的,都不會怕血、屍體、解剖,要以專業理性的態度去面對,否則不能完成醫學院課程和實習生涯。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病理科做的解剖個案,大多是死因不明或涉及醫療投訴的年老死者;偶爾有較年輕的成年人因意外或遺傳疾病過身,我也是一般辦理。但有一次解剖卻令我十分難忘,是我唯一覺得難以下手的工作。
解剖三歲孩查死因
那是個只得三歲的小男孩。他入院後被診斷有氣管感染,留院觀察一晚後出院,回家不到半句鐘就昏迷,再送往急症室時已經返魂乏術了。
此個案被轉介到死因裁判庭。當我跟死者父母會面時,兩人眼淚早已哭乾,沒有呼天搶地,神情卻哀傷得幾近絕望。這對夫婦要求做解剖徹查死因。
那時我未試過替小孩做解剖。雖未曾懷孕,但幾個契仔契女跟死者年紀相若,想像他生前跟其他三歲孩子一樣,會走、會叫、會笑,會天真活潑地問你無數問題,會毫不猶豫地相信你說的每一個答案,會主動拖你的手、蹦蹦跳跳……我真的不知道怎樣下手替他解剖。
投入工作 專業戰勝不安
驗屍前兩天,我心裏忐忑不安,晚上發噩夢,入行以來從來未試過如此抗拒做一個解剖。千不情萬不願的到了殮房,望着小男孩眉清目秀的臉孔、纖巧弱小的身軀,長嘆一聲,便開始了工作。
未幾,我體內的醫生細胞漸漸發作,一旦投入了工作,思想便自動轉向學術性方向,冷靜、專心一意地研究死者病理。
找到了死因,寫好了解剖報告,我的心情終於平復坦然,也沒有再發噩夢,我慶幸自己工作時仍很有專業精神。為這個不幸小孩找出病理,以作為前線醫生的經驗,盡量預防類似情形再次發生,是我作為病理科醫生的職責,也是這對傷心父母要求做解剖的主要原因。
文﹕許嫣
(作者為病理科專科醫生,工作上接觸死亡,故更珍惜生命的善與美)



美食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