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28日 星期一

禍從口入





在我面前桌上,是大大小小五十多個藥瓶,裝著不同形狀七彩顏色的藥丸。


這個死因裁判庭個案,是個76歲老翁。他突然昏迷入院,電腦掃描顯示腦出血,血液INR指數超過10(正常是低於1),表示血液失去凝固能力,令腦部流血不止死亡。

老翁除了高血壓外就沒有其他特別病歷。INR升至如此水平,最有可能是服用了過量的抗凝血藥(Warfarin,俗稱薄血藥)。他妻子說,二十年前醫生曾驗出老翁心律不正,好像處方過薄血藥;可是之後老翁沒有覆診,二十年前的醫療紀錄也難以翻查。

主診醫生擔心涉及錯服藥物的不自然死亡,於是把個案轉介死因庭,建議進行驗屍解剖。

當死者妻子把他生前服用的藥物交給我時,我真的看傻了眼:單是血壓藥已經有五款,胃藥四款,止痛藥、降尿酸藥、降血脂藥各三款;維他命起碼有十幾種,成份大多互相重複;還有幾盒中成藥、抗敏感藥、化痰藥、安眠藥等。最恐怖的,是有十多瓶藥完全沒有標籤!這些藥物,有些來自政府門診,有些購自街上藥房,有些由私家醫生處方。生產和過期日子欠奉,份量也不清楚。

我馬上把這堆亂七八糟的藥物、以及死者剛入院時抽取的血液和尿液樣本,一併拿去化驗。得出結果是,死者血裡果然含有薄血藥成份;而其中一個標籤著「胃藥」的藥瓶,內裡的藥丸竟全都是薄血藥!

衛生署調查了寫在藥瓶上的私家醫生和藥房,認為他們沒有「錯誤處方藥物」的嫌疑。估計老翁錯把二十年前的薄血丸當作胃藥服用,以致腦出血死亡。

死因庭的最終裁判乃是後話。重點是,老人家多有長期病患,如高血壓、膽固醇、糖尿、尿酸、心臟病、前列腺增生等等,每天需要服用十種八種藥物不足為奇,藥物多了就容易混淆;而隨著年紀增長更可能記憶力衰退,吃多了吃少了也不知道。

作為親人的,應該多替老人家留意提醒,過期或無用的藥物要丟掉。而作為前線醫生,也要盡量為長者安排減少藥物種類,避免出現錯誤服藥的悲劇。

(2013年1月21日明報副刊健康版「伊人醫事」專欄)


美食醫生

B歌之王

 

近年流行「莫扎特音樂效應」,說嬰兒多聽莫扎特會提高智商, 我是半信半疑。寧願自己唱歌給女兒聽, 沒有音樂比媽媽的聲音更加吸引嬰孩的了。
唱什麼歌?以前我除了是學校合唱團的女高音,還曾在 ”校際音樂節” 內得過幾次獨唱冠軍。現在對著女兒, 自然唱出那些滾瓜爛熟的初中比賽歌曲:國語的有杜鵑花、 雲雀呀雲雀、庫斯克郵車、遺忘、旅社春晴, 英文的有Londonderry Air、Five Eyes、A Small Golden Bird、Longing、Silent Worship 等等。
年輕時倒背如流的音樂劇,如The Sound of Music、My Fair Lady、Les Miserable、Phantom of the Opera、Cats、Joseph and the Technicolor Dream Coat,當中不少名歌都成為女兒的安眠曲。
小學時學過的中國民歌,如本事、踏雪尋梅、茉莉花、馬車伕之歌、 紅彩妹妹、鳳陽花鼓、當田賣地要娶她,也是隨口哼出。 我特別多唱中文的,希望女兒將來喜愛母語。
唱得太多了,平日也不自覺地哼著。小時候接受西方音樂教育, 總覺得中國樂曲很「娘」、歌詞老套,崇洋媚外地只愛外國音樂。 現今反覆低吟、細味咀嚼, 才發覺我國民間小調和童謠是多麼的悅耳, 旋律的起承轉合、婉約流動,實非西洋音樂可以相比; 而含蓄嫵媚的歌詞,意簡而言深,叫人聽後再三回味。
由懷孕時期開始唱,或許女兒在肚裡已對某些歌曲耳熟能詳; 出生後,更是天天對著她唱。她聽得很專注,很快樂, 還會笑著拍手,最愛聽著我唱歌入睡。每次扭計哭鬧, 只要我一唱她熟悉的歌,馬上轉啼為笑,就算睡覺也是甜笑著的。
少年時在合唱團學過這麼多歌、拿過這些獎,原來成為母親後, 才是大派用場之時。

2013年1月21日 星期一



那天與丈夫到「宜家傢俬」購物,拿著一張膠矮凳、兩個紙盒、
幾個掛勾、數疊餐紙巾以及一個燈泡,到收銀處排隊。

收銀員是個廿歲年輕人。只見他動作敏捷醒目,使用條碼掃描器又快又準,對我們說:「多謝$320.6。」

丈夫也不是浪費時間的人,早就拿出信用卡。收銀員把卡插進讀卡器後,利用等待訊號解讀的十秒時間,把幾件細小貨物放入膠袋,剛剛好在賬單印好時完成。然後他趁著丈夫簽名那幾秒,把膠矮凳放在另一個購物袋裡,順手接過單據,像變魔術般,一剎那就把單據、持卡人存根和信用卡交給丈夫。

我欣賞他一連串熟練而流暢的動作,速度、細心和禮貌兼備,像個拿滿分的體操奧運選手,整個付款過程不超過兩分鐘。我相信全世界只有香港,才有如此快速而有效率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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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曾經居住過外國城市,就會明白香港人真是多麼的快。我中學時在新加坡讀書,本以為這個以華人為主的國際大城市,生活節奏會跟香港很相似;直至真的居住下來才發覺不然。

舉例說,在新加坡的麥當勞,顧客會在輪到自己點菜時,才開始思考自己想吃什麼,售賣員亦耐心等候,更奇的是排在後面的人也毫不介意。點完後,才慢吞吞的掏錢包、數硬幣,售賣員也慢條斯理地逐樣拿薯條汽水(不會一次過拿幾樣),態度非常的優閒。

換轉是香港,顧客若不是在排隊時就決定要什麼食物、一輪到就像急口令般說:「3號餐加大、飮可樂走冰、外賣、八達通」、並馬上把錢包放在八達通付款機上,就算身後排隊的人不罵你,售賣員也可能嫌你阻住地球轉,給你看臉色。




香港什麼都比人快:說話、走路、地鐵、扶手電梯、海關過境、
醫生看病、餐廳上菜、師奶煮飯,其他地方只做一件事的時間,香港人同時就可以完成兩、三件。本地以「快」著名的澳洲牛奶公司,姑勿論服務態度好壞,總之幾十人的人龍,侍應總有辦法在十分鐘之內給你座位。甫坐下,一點餐,多士炒蛋馬上放在你面前,而且還是熱哄哄的;過不了半分鐘,火腿通粉和熱奶茶也送上了,效率之高簡直神乎奇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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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文章、專欄、學者之類,愛千篇一律地批評香港人節奏太快、不懂細味生活、不會享受人生、太過功利主義、做事太急影響健康等等等等;我卻是從來為香港的「快」而感到驕傲。尤其像我如此急性子的人,升降機門關得慢點也受不了,看來只有香港才是最適合我居住的地方;住在其他城市,我若不是要悶得患抑鬱症,就一定是焦急得心臟病發的。

對,論服務的專注和素質是追不上日本,本土風味和體貼窩心不及台灣,價廉物美不及中國大陸,誠懇可靠不及新加坡;可是若論反應迅速、腦筋轉數和高度效率,卻未必有地方比得上香港。我愛煞這瘋狂的「快」,像有無窮的活力和生機,令人打醒十二分精神,成為香港獨有的魅力。

怕痛





「我將會用針筒,從你頸上腫塊抽出一些組織來進行化驗。過程就像抽血,會有點疼痛,也有傷口流血、感染等風險。」每次我進行「細針抽吸細胞檢查」(Fine Needle Aspiration Cytology) 之前,都會先向病人解釋程序和存在風險。

病人是個四十多歲男人,聽完後說:「醫生,針刺下去,可否"細力點"?」

針刺就是針刺,哪會有大力細力之分?我卻是見怪不怪,隨口安慰他說:「針嘴只有頭髮般粗幼(其實不然),傷口很小,不用擔心。」

我把針嘴成直角對準腫塊,說句「會有些痛,別動」,就快速刺下去。病人大叫一聲,全身僵硬,臉上露出極度誇張的痛苦表情,皺眉閉目,呼吸急促,其間還不時發出「呀,呀,呀呀」的呻吟,好像世界末日的樣子。

我重覆:「放鬆一點,其實傷口只有頭髮般大小。」繼續冷靜地振動針筒。

抽完兩針,拔出針嘴,助手立刻用消毒棉花按住傷口。病人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居然說:「嘩,醫生你的手勢真好,上次那護士替我抽血真痛死我。」

我心裡暗暗好笑。研究顯示,病理科醫生替病人進行細針抽吸,應該要抽兩針、每針振動二百次,而且還要向不同方位刺插,最好刺足180度,才能抽出足夠細胞、放到顯微鏡下作出診斷;比較抽血,其疼痛程度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多年來的經驗,無論抽血還是抽吸細胞,通常是男人比女人怕痛;越是威猛雄赳赳的壯男,就越怕針刺,針未碰到皮膚就先喊起來。最能忍痛的是中年婦女,望著針筒毫無懼色,針刺下去面不改容,女性果然是較能吃苦。

其實針刺秘訣是「快、狠、準」,鎮定專注,才能把疼痛感覺減到最低。建議各位被抽血抽吸時,盡量不要發出怪聲、投訴痛楚,更不要掙扎亂動,否則倘若令醫生姑娘感受到壓力,抽得不好要重頭來過,吃虧的還是自己呢

(2013年1月14日明報副刊健康版「伊人醫事」專欄)

美食醫生

2013年1月14日 星期一

這一代的實習醫生






經常聽到同行抱怨,說現今的實習醫生工作態度惡劣。


「叫他抽血、做心電圖,他說這些是"抽血員"的工作;叫他寫份病人出院報告,竟然拋下一句"我現在很忙"就走了,真是不知所謂!」


「六時下班,五點鐘就找不到他們!要我替他們"執手尾"。」

自己是病理科醫生,有時候打電話查詢病人情況,也會遇到態度敷衍的實習醫生,或一問三不知:「你直接問主診醫生吧。」

以前我們做實習時,上司說一句,立刻放下手上一切工作去做;態度恭謹乖巧,絕對不會回嘴。

工作太多,即使到了下班時間,都會留下來完成,甚至主動幫助其他實習醫生。對病人情況瞭如指掌,萬一上司隨時問及都可對答如流。

現今的年輕人,缺乏對前輩的尊重、對工作的熱誠,相信各行各業亦如是。

然而,從客觀角度來看,也不能一面倒的指責年輕人的工作態度。

初為醫生時,我輩亦也不是經常被上一代的醫生教授訓話嗎?「想當年我們連續幾晚通宵工作,翌日一早就主動入手術室幫忙和學習,爭取經驗;什麼病人都自己處理,上司未開口,我們早已把一切辦妥。哪裡像你們般,按章工作,要叫才會做?」

上一代社會簡單純樸,醫生大多出身刻苦,做事任勞任怨,不計較收穫;但同時回報亦比我們這一代高,前程萬里,地位超然,受盡尊敬,沒有病人動輒投訴,工作極有滿足感。

我們這代醫生,雖不算是被寵壞了,但畢竟衣食無憂,未必會為五斗米折腰;再加上社會競爭越加激烈,要兼顧社交人脈、時事經濟、置業困難、互聯網資訊和複雜男女關係等等。能夠像上輩醫生般,單純地把所有生命灌注於工作的,實在是鳳毛麟角。

如此推想,下一代的醫生,也會因成長背景和社會環境的轉變,而擁有不一樣的價值觀和工作態度。他們固然有不足,但也有他們需要面對的挑戰,我們難以用自己那一代的標準,隨意衡量和批評。

雖說如此,前輩們的處事方式和經驗,絕對有值得自己學習和反省的地方;希望今天的實習醫生隨著年紀成熟和見識增長,終會明白我們的忠告苦心

美食醫生

食糊記


  


不少初為人母的讀者,都向我請教嬰兒飲食問題,
尤其是由全奶轉吃米糊的過程。其實我也是新手媽媽,一直靠其他熱心媽媽的指導,可以分享的不過是自己這一年來的經驗罷了。

女兒滿六個月,開始嚐吃固體食物。由於不知道她肯吃多少,所以不自己煮粥,只買了即沖米糊,成份是奶粉和米粉。果然女兒開始時只肯吃兩、三口,任憑如何威迫利誘也吃不完一餐,浪費了不少調好了的米糊。

後來經過我和菲傭姐姐的努力,終於強迫女兒在一日五餐之中,有一餐是全米糊;至於是哪一餐,就視乎女兒的心情和精神狀態而定。餵她時候要一手抱著她,一手拿匙羮,快而準的把米糊塞進她口裡;其間要夾緊掙扎哭鬧的她,又要小心不把米糊抹到四周,更要一邊搖晃一邊唱歌逗她吃。每次都要餵大半小時,其中腰背頸臂的辛酸勞累,實在難以言喻。

有時在米糊中加入香蕉或者蛋黃。根據兒科醫生指示,嬰兒六個月開始可以每天進食半隻甚至一隻蛋黃,但蛋白則不宜碰。



當女兒慢慢適應米糊,以至可以一天吃兩餐米糊時,
我們又要面對新挑戰:吃粥仔。在七個半月時,我們用肉和菜煲好稀粥,放在攪拌機攪碎。吃慣即沖米糊的她,一發覺擺進嘴𥚃的味道有異,馬上抗議;我們把奶粉混入粥內,仍是不得要領。於是又再重複強迫和掙扎的循環,其中苦況不足為外人道已。

粥仔材料,內類主要是丈夫公司的美國有機雞胸肉,店員切成小塊急凍,每天菲傭只需拿一塊解凍煮,煮完粥就丟掉不吃。曾試過用三文魚及青衣柳,但女兒吃完後混身發出怪味,可能不適宜吃急凍魚肉。至於蔬菜不定時有菠菜、白菜、菜心、南瓜、蘿蔔、青豆等等,剁碎來吃。



我們寧願唱歌跳舞辛苦點,也不讓她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
ipad八個月大,女兒一天吃四餐,午餐和晚餐是粥仔,早餐和宵夜則吃奶。九個月,終於肯坐在椅上吃粥。十個月不需要我或菲傭姐姐唱歌逗她,也可以乖乖的吃完一碗粥仔,又快又專心。

份量方面,由一天50克米(未煮)逐漸增加至60克米。煮好也無需攪碎,Chunky點的讓她咀嚼;可惜她時常先把粥仔吞下,然後才嚼(空氣),屢教不聽傻乎乎的。

現在十一個月大,除了粥仔和奶外,還經常讓她吃其他零食如麵包、嬰兒餅乾、藍莓、菜心莖(咬著啜汁,像吃甘蔗般)、豆腐、蒸魚之類。她是個愛吃的孩子,有東西吃就乖乖的,逗得我們十分歡喜!

2013年1月6日 星期日

粵語殘片常客





前一陣子,同房的一位病理科醫生,感冒後咳了兩個月仍未痊癒。我們笑著提議:「不如你去"電療"吧。」意指照肺部X光片,看看有否其他肺病導致咳嗽。根據非科學性統計,許多醫生長期咳嗽不止,到了忍無可忍決定去照張肺X光片時,卻偏偏無緣無故痊癒了;我們戲稱之為「X光電療」。


誰知這位同事去照X光,一去就失蹤了整個月,原來他被確診肺結核病(俗稱「肺癆」),需要接受全監督治療一段時間,才能在不傳染別人的情況下安全上班。


肺結核由結核幹箘引起,以飛沫傳播,香港每年約有7000個新增個案,非常普遍。患者持續咳嗽發燒,痰中帶血,體重下降,正是粵語殘片中窮書生大聲咳嗽、手帕染血、然後播放悲慘背景音樂那種。


現今有特效藥根治肺結核,很少再出現張瑛、吳楚帆「咳咳下血就釘咗」的情節。可是要連續六個月、在醫護的全面監督下服藥,藥丸份量多得像一餐飯,還有暈眩、影響胃口等副作用;據說我那位不幸的同事吃藥吃到嘔,痛不欲生。


我們法醫和解剖學病理科醫生屬於高危一族,因為被解剖的年老死者,許多都患有隱性結核病,肺部或其他內臟可能藏有成千上萬的結核幹箘,一切開就散佈於空氣中。因此我們每次工作都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N95口罩、眼罩、面罩、帽子、手術袍、圍裙、水靴,一件都不能少。遇上已知有活躍結核病的死因庭案件,我們都暗暗祝願法官會豁免解剖;倘若真的要驗屍,就在「生物安全櫃」(Biosafety
cabinet)裡進行,防止病箘散播。


進行「冷凍切片」(Frozen section),亦是容易讓病理科醫生受到結核幹箘感染的工作。手術中拿取的組織,以急凍技術切片作快速的病理檢驗和診斷,可以協助外科醫生立時決定手術的範圍;可是沒經消毒過的新鮮組織,一不小心就可以傳染疾病。本地曾經有間化驗室,在處理未知是結核病人的冷凍切片時,所有工作人員和醫生都不幸吸入病箘,需要接受藥物治療。


其實除了病理科醫生,其他經常要緊密接觸病人的醫護也有很高的感染風險。奉勸肺結核病的患者千萬要注意衛生,帶上口罩,並遵照醫生的指示完成藥物療程啊

美食醫生

女兒的第十一個月





想起去年這個時候挺著大肚與丈夫慶祝聖誕,還好像是昨日的事(
見「最美味的平安夜晚餐」)。

今年平安夜和聖誕夜,跟去年一樣在家中度過。不同的是:
(1)肚裡的女兒已經走出來!
(2)丈夫親自下廚,去年弄的是燒牛肉,女兒Ceres 在我肚裡吃得很愉快;今年煎紐西蘭羊鞍,與去年的各有千秋,不過女兒就沒法嚐到了。
(3)去年懷孕不能喝酒;今次開了兩瓶紅酒,終於可以開懷大醉!

12月 25 和 26號,分別跟爺爺嫲嫲、公公婆婆吃自助午餐,除了跟聖誕老人合照外,還有許多聖誕玩具,Ceres 開心到不得了。



Ceres 發展很快,叫我倆天天驚喜。可以蹲下、扶著傢俱走路、彎腰拾起地上玩具,也能完全沒有支撐下站立十幾秒。手指運用自如,經常自己「點蟲蟲」、搖晃雙手、拍手,甚至合著雙手做「請請」,農曆新年時就懂得拜年逗利是了。
 
經過我們「嚴格」訓練後,Ceres 終於肯自己拿著奶樽吃奶。不過她別樹一格,只肯單手托著奶樽底部,怎麼都不願意雙手拿著,有點「寸」,我們也只好由她去。


社交方面,家裡和外出判若兩人。外出時一臉嚴肅,定若泰山,只顧仔細認真地觀察周圍人事,卻不愛跟別人玩,全程「吱都唔笑」。一回到家裡立刻精神活潑,在沙發上又叫又跳,還不停主動地逗人玩笑,玩「gimme a 5」、捉迷藏、在父母背後整蠱做怪然後拍手大笑。



當我坐在地上背靠住沙發時,
她最愛在沙發上扯著我的頭髮令我仰面,一隻手按著我的眼睛,一隻手伸入我口𥚃,我動彈不得又叫不住她,丈夫坐在一旁狂笑兼袖手旁觀。另一方面,丈夫在牀上假寢,她又會爬過去搞他的眼耳口鼻,直到他醒來為止,教我倆哭笑不得。

還差一個月,就要替Ceres慶祝生辰了。原來,有了小孩後,真是快活不知時日過。

2013年1月5日 星期六

天下最美味




  

  

  

經常跟著飲食界的丈夫四出享受美食,餐餐都菜餚豐盛,吃得刁鑽,
不是十個不同部位的肥牛火鍋,就是慢煮三十六小時的乳鴿,或是用剛摘下的菊花配襯蛇羹,或是只取中間三寸的「西芹遠」,還要每道菜配上不同主題的紅、白、清酒、香檳...... 很多人問我,究竟覺得什麼最好吃?

與友飯聚,大多到特色餐館;然而我卻更享受到朋友家,由他們親自下廚招待。

在生活忙碌的社會裡,請人到餐廳吃飯何其容易,難得的是有朋友肯為你花時間心機,由設計菜單、買菜、洗切醃製、煮熟上桌,以至吃完後的洗碗、清潔家居,若非極度重視你這個朋友,又怎會如此熱心付出?因此,朋友請我回家吃飯,不管廚藝如何、菜餚多寡,我都會衷心感激,真心誠意地覺得比那些「富豪飯堂」更加美味。

過年吃的蘿蔔糕、端午的糭子、生孩子的薑醋,永遠都是親友自製比商店買的強;吃的不止是食物味道,還有別人對自己千金難買的心意。

當然,天下間最美味,一定是媽媽煮的菜;自小吃慣的口味,是沒有東西可以替代的。糖醋排骨、鹽焗雞翼、花生雞腳湯,簡單而實在的菜式,用料十足,煮法健康,盡量讓家人吃到最新鮮最天然的食物,還花盡心思天天轉換款式。
米芝連星級食肆,遠不及母愛洋溢的家常小菜那麼親切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