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18日 星期一

沙士回憶





2003年,我念醫學院四年級,在産房通宵當值十二小時,累垮了。回到宿舍,正打算好好的睡他大半天,誰知道合眼不久,同房就把我搖醒,煞有介事地說:「別睡了!我們要趕快搬走,快起來收拾行李!」

見她這個樣子,我也不禁緊張起來,輕聲的問:「你殺了人,要逃亡麼?

「別開玩笑!肺炎病人的家屬要搬進我們的宿舍大樓,再不走就會被傳染了!」同房一邊說,一邊戴上口罩。「醫學院已宣佈所有課堂取消,直至另行通知!」

我呆住了。非典型肺炎只不過在香港發生了數天,已經在另一所教學醫院感染了幾十多個醫護人員和醫學生,其中兩人仍在深切治療部;別的醫院也陸續有新增個案。我讀書的醫院最遲受到影響,一早制定好應變措施;到現階段準備接收病者家屬,進行觀察和隔離。

宿舍走廊上亂哄哄,同學們正神色慌張地收拾細軟。醫院裡,病情較輕的病人紛紛出院,每個人都戴著口罩,神不守舍,平日供不應求的醫院餐廳一片死寂。四周氣氛凝重而慘淡,充滿恐懼和疑惑,感覺活像荷里活電影中,正面臨什麼恐怖襲擊、世界大戰、外星人侵略地球似的。

後來我打聽到「病者家屬搬進醫學生宿舍」純屬謠言,醫院是另有安排的。雖說如此,我的同學們已逃之夭夭,只剩下我和鄰房一個女孩。我留下來純粹想趁假期閉關啃書;她留下來,是因為家裡有人病了,也不知會否是沙士,謹慎起見還是少接觸好,反正有免費宿舍。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偌大的宿舍只得我倆,深居簡出,除了去飯堂買外賣飯盒,從來不涉足醫院大樓。完全無外人出入的走廊、幾乎沒怎麼使用過的廁所浴室,清潔嬸嬸會每天用1:99漂白水清洗四次,安全得過份。

幾星期後還未復課,疫情控制卻日趨穩定,病毒身份和源頭也確認了。我們一羣醫學生參與義務工作,到各地鐵站向途人派發傳單,解答市民對沙士的一些疑問,希望透過教育去平復大家不安的情緒,並加強人們的自我保護能力。

難忘的是市民對前綫醫護人員的讚賞和鼓勵。那些年香港也是民怨載天,四處批評和不滿;然而沙士爆發後,社會上卻盡是關懷和感謝激之情,報章電台充滿市民對醫護的表揚,醫院裡擺滿心意卡和愛心湯水。

誰也對沙士記憶猶新。那時的日子,你又是怎樣過呢?


美食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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