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27日 星期四

無妄之災

一名老翁患有心臟病、糖尿病、腎衰竭,感染嚴重肺炎入院,數天後心臟病發死亡,死因沒有可疑。

然而,老翁的中年獨生子卻投訴醫護人員治療不當,於是個案轉交死因裁判庭更進。

當病理科醫生跟死者兒子在殮房會面時,已經覺得他有些不妥。打扮奇特、目光煥散,說話條理不明、內容奇怪,時而情緒激動,時而遲鈍無反應,經驗告訴他這是個精神病患者。

「醫生,我父親是被病房的護士所謀殺的。」他神色凝重、煞有介事地說。

「這個·····為什麼你會這樣想?」

「父親無病無痛,被他們捉入醫院做手術。我曾經幾次看見護士在他杯中落毒,父親吃下後,最終死亡。」

同事知道不是實情,卻又不便即時反駁:「那麼你當時為何不立刻阻止或報警?」

「他們人多勢眾,用眼神恐嚇我不准張聲!」他神經兮兮地說。「我現在就要報警。」

跟他們一起會面的警員本在打瞌睡,聽到後立時嚇醒了:「我只屬雜項調查科。你要報警,須跟我回去警局。」

他真的去了報警,控告病房護士謀殺。他還聲稱看見披頭散髮的女病人,叉著父親的頸想揑死他;可是那個是男病房,根本不會有女病人出現。

醫院和警方都覺得死者兒子患精神病,有嚴重的妄想和幻覺。可惜因為他拒絕接受精神科醫生的評估,故此無人能夠說他有精神分裂症,連法官也沒有權利指出他在胡說,警方必須受理這件案件。大家唯有照著他的口供和要求,去展開調查、解剖屍體、開庭審訊,搞了好一陣子。

老翁的其他親人,也理解他兒子的狀況,可是卻無人能勸服他放棄控訴,或叫他去看精神科。

最後死因庭法官裁定老翁死於自然,案件沒有可疑。但死者兒子不服,提出上訴,每隔幾天就去病房和病理部吵吵鬧鬧,又恐嚇醫生護士,持續數月不止。


歸根究底,是條例不允許強迫懷疑精神病者接受診斷和治療,結果導致這場鬧劇,真是醫護人員的無妄之災。

(明報「伊人醫事」2014年3月24日)

醫院義工

每逢暑假,醫院有一批參與「暑期學生服務體驗計劃」的中四學生,他們有機會參觀醫院各處,也會被分派到不同部門協助工作。

我們病理部通常會分配到十多個義工,讓他們參觀各個化驗室和殮房,也安排他們幫手整理文件。他們通常都是由經理或化驗室技術員接待和帶領,很少與醫生接觸;偶然在走廊遇上,也尷尷尬尬的不會主動打招呼。這麼多年來,我自己未試過跟他們有交流。

直至去年暑假,一個女孩在化驗室觀看我處理器官時,主動走近問我:「醫生,請問這是什麼器官?」

「為什麼從來沒有學生義工問我這些問題?」我問技術員。

技術員說:「他們通常都害羞,或怕騷擾醫生工作,或沒有興趣知道。」

我見女孩說話清晰自信,甚有條理,便跟她談起來。她來自一間不錯的中學,準備在大學修讀社工,來醫院做義工可以了解醫療服務和接觸病人。

「我聽說他們只安排你們學生做些文書雜務、電腦輸入、剪貼執拾之類的工作,會否很悶很無聊?」

「不會啊,」女孩說。「之前我們這一組在外科部,每週安排看兩個手術,又可以在病房跟病人談天,對我來說非常有意義。在病理部這裡,就發覺原來醫院有這麼多不同的部門,就如機械的齒輪般互相配合,缺一不可,覺得大開眼界。」

「其他學生義工也是希望將來做社工的嗎?有沒有想做醫生的?」

「我那組的大多志願是做護士,也有個是想做物理治療師,好像沒有打算讀醫的。不過我們十幾人感情很好,天天一起吃午飯,互相交流當天的義工經驗,放假也約好一起去燒烤。暑假認識到這麼多新朋友,是意外之喜呢。」

後來我閱讀醫院義工雜誌,發覺除了臨床醫學部門如內科、兒科等外,有些學生還會被分派到藥劑部、職業治療部、甚至是膳食部等。此計劃的目的,是讓中學生認識醫院服務和運作之餘,還學會出來工作所需要的責任感和待人處事技巧。

過幾天我在走廊碰到女孩,她給我兩塊包裝精緻的曲奇,說:「今天是我最後一天做醫院義工。這些曲奇是我親手製作的,多謝你們給予的指引和關懷。」


十多歲就如此玲瓏剔透,此女大有前途。我馬上遞上卡片,保持聯絡。

(明報「伊人醫事」2014年3月17日)

藥材和毒藥

著名韓劇「大長今」,講述朝鮮王朝中宗時代,御膳房宮女長今被逐出宮延,後來為回宮報仇而學醫,經過重重的考驗和挑戰,最後成為濟世為懷的出色醫官。

其中有關醫學的一幕,令我印象深刻。

當醫女長今仍在醫學院受訓時,申教授出了一道考題,要大家區分藥材和毒藥。

長今是絕頂聰明勤力的高材生,把醫書上所有藥材和毒藥全部默寫出來,又快又準。誰知申教授卻給她「不通」(不合格)。

不僅是她,全班醫女都得了「不通」,只有一向最笨、學習最慢的信菲,才得了一個「大通」。

後來申教授安排長今與信菲一同實習,長今終於領悟到真正的答案。當申教授再一次問同樣問題時,長今回答:「藥材和毒藥是無法清楚區分的。」

她解釋:「依照病人情況用来治病的,就是藥材。倘若診斷錯誤、使用不當,就是毒藥。」

還舉例:「多喝水似乎很有益,但是深夜及清晨喝的水,就是毒。寒氣引起的便秘,可以用巴豆治療;但如使用巴豆来醫治熱氣引致的便秘,就會置人於死地。」

說得真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藥物即毒藥,反之亦然。所有治療,都是一把雙刅劍,治效和副作用並存,醫者需權衡輕重;古今中外,一向如是。

申教授還指出了更重要的一點。「同樣的藥材,能救人也能殺人,因此大夫絕對要對病、對人、對大自然謙虛,仔細地了解病人,不能有任何失誤。尤其我無法容忍自以為什麼都懂的人(指長今),自滿會讓你倉卒斷症,而大夫的決定會左右一個人的性命。」

信菲正是將心思放在病者身上,為他們謹慎用藥,所以才能在區分藥材的考試上,充分考慮到病患的實際情況来回答。即便是被公認的毒材,她也列出可用之處;治病的藥材,她也會寫出副作用。她負責任的態度表現在每一次的考試上,因此她是唯一一個合格的學生。

許多年輕的醫生,正是犯了長今的錯誤,以為自己掌握了醫學知識和技術,便自信地草率斷症,其實這種心態是十分危險的;倘若給予錯誤的治療,後果可能十分嚴重。

因此醫院裡初出道的醫生,必須受到上司監督。當累積經驗越多,甚至犯過錯誤,才會發覺學海無涯;必須聆聽病者的說話、同事的意見,以謹慎謙虛的心,為病者作出最安全的診療。

(明報「伊人醫事」2014年3月10日)

2014年3月26日 星期三

Ceres兩歲(社交篇)

(寫於Ceres兩歲生日)



兩歲的孩子,跟別人溝通仍然有限,但認人則大有進步。除了常見親人外,也能認出契爺契媽、auntie uncle、甚至電視廣告和連續劇的人物等。

到了這個年紀,主動跟熟人陌生人打招呼是沒有問題的了。「早晨」、「Hello」、「拜拜」等,加上稱呼「Auntie Uncle」,用稚氣的聲音說得清楚明白,會讓成年人十分驚喜;過年時也因此逗了不少陌生鄰居的利是。

在電梯遇上她不太喜歡的鄰居,也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打過招呼後就扮含羞答答,別人說什麼都只微笑不出聲,只是電梯一到就馬上主動說拜拜。

道謝也是必要學習的。有時Ceres會一邊重覆說「Thank you XX」,一邊鞠躬,好不可愛,也不知是從哪兒學回來。



在家,愛跟我們玩躲藏遊戲,常躲在門邊、窗簾後,問我們:「咦?Ceres响邊度?」小鴕鳥只懂遮住自己的臉,整個身體人人皆見,叫人忍俊不禁,但她卻玩得極是投入認真,一旦「嚇」到我們了,就會興奮大叫。

Ceres很喜歡戲弄我,會趁我趴下收拾玩具時,企圖騎上我背脊。我一時擺脫不到,站起來又怕弄跌倒她,半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唯有喊救命。她就會哈哈大笑,跟我一起喊救命。





老公對於Ceres來說,除了是最好的「人肉海盜船」、摩天輪和過山車外,更是理想的「食物供應商」(這確是他的正職)。沒事幹時,Ceres就走到他面前,伸出兩手說:「抱抱,please!」然後指示他打開雪櫃,給她拿芝士和水果。



Ceres很喜歡逛街。在車上觀看周圍景物,不停指出各物件的名稱、然後唱相關歌曲(例如看到巴士,會唱「The Wheels on the bus go round and round」之類),或者是狂問「咩嚟架?」十次有九次是明知故問。





天氣好時,會帶她去公園。最愛是盪鞦韆和玩滑梯,另外也極愛吹氣泡,追著叫「Bubble ! Bubble!」。 只是見她一個孩子,在偌大的公園跑跑跳跳,好像有點寂寞;期待妹妹Vesta快些長大,一起玩耍就好了。





2014年3月23日 星期日

Ceres 兩歲(發癲篇)

(寫於Ceres兩歲生日)



Ceres一歲八個月左右,開始步入「恐怖兩歲」(Terrible Two)的階段。

在此之前,女兒是個開心又易於相處的幼兒,叫她做什麼就什麼,非常聽話;外出吃飯時安安靜靜地坐著,說不出的乖巧。



到了一歲多,就間中出現「喪扭」了。無緣無故,大哭扭計一小時,哭得滿面通紅甚至嘔吐,似乎完全失去理智,但又不是生病。無論我們安慰、責罵、餵奶、餵零食、唱歌、給她看電視、不理會她,怎麼也不肯停下來;給她玩具食物毛巾都擲開,非常嚇人。

第一次時我被嚇得手足無措,後來聽其他家長說他們的幼兒經常喪扭,就唯有由得她了。Ceres喪扭得不頻密,統共只是幾次而已,我還暗自慶幸,誰知只不過是序幕!



後來她的扭計,是故意的。每當她想發洩、吸引我注意、或稍有不如意事,就馬上哭鬧起來,眼裡卻是沒有眼淚。我和丈夫心想不應讓此成為習慣,便決定在她哭叫時視而不見。Ceres見我們不理她,過幾分鐘就自動收聲了,免得浪費精力。

起初這種做法很奏效,但是她卻越扭越頻繁,甚至開始在家以外的地方哭喊吵鬧。



有一次上遊戲班,Ceres玩新玩具時遇到一點挫折,就借勢發脾氣。雖然只是程度很輕的扭計,卻仍被老師看到了。老師馬上嚴厲喝止,Ceres就哭鬧得更利害,吵得大家不能上課。於是其中一位老師就把她帶出班房訓話,搞了好一陣子,待她停止哭泣才准她回來。

可是她一看到我,立即撒嬌哭訴,老師第一時間又把她「夾」出班房,再單對單與她糾纏。如是者進進出出好幾次,前後搞了一個小時,終於Ceres入班房看到我後不再亂哭;雖然雙眼紅腫,轉頭卻興高采烈地投入唱遊。



我告訴老師:「倘若在家她扭計,我們不理會她,過幾分鐘就不吵了。」

老師說:「一歲半前哭鬧,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現在她接近兩歲,可以看得出她的扭計是純粹頑皮,絕非有什麼不快樂。你看,她哭了這麼久,馬上就可以嘻嘻哈哈的像沒事般繼續玩耍!

在這Terrible Two階段,應開始要讓她知道什麼行為是對的錯的,要求她守紀律,不得縱容任性;否則只會變本加厲,不斷挑戰你們的底線,年紀越大越難改好。你看有些孩子到五、六歲仍在街上瞓地扭計,就是兩歲時處理不好所致。

我知道對她的發脾氣視而不見,是最省時、省力氣。可是正確的做法,是應該即時停止她,告訴她哭鬧是錯誤行為,會令媽咪很不快樂;即使這樣做會使她哭得更久更嚴重,也必須忍心地跟她掙扎糾纏,不可退讓。」

聽她這樣說,我明白之前的做法是錯了。



稍為懶惰的老師,大可以讓Ceres扭計一會兒就繼續上課。可是這位老師卻不厭其煩地跟哭鬧的Ceres耗上一整個小時,只為了教好孩子,其盡責愛育之心表露無遺,因此我對她的說話是絕對信服的。

於是,我和丈夫、菲傭等改變對Ceres扭計的處理手法,每次都温和但堅持要她停止哭鬧,並重覆向她解釋對錯。過了一段日子,Ceres的脾氣明顯改善,扭計的次數和程度大大減少;在我們的不斷提醒下,開始回復了紀律和禮貌。




2014年3月16日 星期日

Ceres兩歲(活動篇)

 (寫於Ceres兩歲生日)

由於太忙,沒有逐月用文字記錄下Ceres的成長誌,遺漏了不少珍貴回憶,十分可惜,只能從照片中尋找細節。

球,永遠是最受孩子歡迎的玩具之一。給Ceres一個軟皮球,她就玩個不亦樂乎,追逐拍打,一邊踢一邊大叫「Kick a ball!」或「媽咪,catch!」,拉著我們一起踢,又要她的毛公仔一起踢,還發明了用長間尺把皮球撥來撥去。有時故意把球拋到她去不到的地方,要我幫她拾起、陪她玩。





除了唱歌(見前文「說話篇」),Ceres也愛跳舞,跟著幼兒影碟中的孩子做動作,尤其當她渴睡時更像醉酒般亂唱亂跳,或連續自轉幾十個圈,怎麼都不肯停下來,很搞笑。更搞笑的是她會迫著我一起跳一起轉(苦笑)。



每天都讀一會兒書、看一小時幼兒影碟,次次讓她自由選擇。但當她愛上一本書或某隻DVD時,可以連續半個月不停重覆地看,絲毫不覺得悶,像是沉迷上癮,不知其他小朋友是否一樣?



Ceres愛畫畫。暫時也只給她用蠟筆,怕水彩會弄髒衣服地方,反正她自己也有潔癖。起初只會劃一筆,現在已可以畫出不錯的圓形,加一棟就當是蘋果,加上眼耳口鼻就當作是笑臉,最近還開始嘗試塗色。


 另外,她亦喜歡貼紙,一本貼紙習作簿可以令她安安靜靜的坐上一小時。我也買了坊間的手工套裝,對Ceres來說是艱難了些,但她享受跟我一起做手工。我有我做手工,她則拿其他原料胡亂撕撕貼貼,如此消磨大半小時,就很滿足。


Ceres參加了一個很好的遊戲班,每星期兩次。幼童們表面上沒有交流,卻早已互相記得八個同學的名字。近來大家都兩歲了,輪流舉行生日會。轉眼間已經上學接近一年,到2月底就「畢業」,依依不捨,希望將來有機會再做同學!




兩歲生日時,妹妹剛出生了9天,我正在坐月中,又碰著年三十晚,因此並沒有特別替她安排什麼,只是全家外出吃個團年飯,買了個蛋糕。近這數月親戚生日甚多,故此Ceres極愛生日蛋糕,不論是否她的生日也不要緊。




一見到蛋糕,Ceres會馬上大叫「CakeCakeHappy day!(其實是想說Happy birthday)生日快樂!」

拍著手搖來搖去,嘗試唱生日歌:「Happy... day... to you...」。唱完,就喊:「Blow the candlesBlow the candles please!」然後不停地吹「呼!呼!」跟著就熱切期待吃蛋糕。

Ceres 平時吃東西很慢,一吃蛋糕就快得像焚化爐,還要一邊七情上面的說「So yummy!好好味道!」

明年3歲生日,已經懂事,亦較有記憶,或許可以為她開個正式的生日會。



2014年3月12日 星期三

Ceres 兩歲(說話篇)

(寫於Ceres兩歲生日)



懷了第二胎後,身體疲累,工作忙亂,一直未有機會記錄大女兒Ceres的成長情況。眨眼間,已經兩歲了。

好友林超榮(超人)有三個女兒。他說,任何父母在自己孩子一至兩歲期間,都會以為他們是天才,因為這是小孩心智發展極為迅速的時期。見到兒女學習極快,父母沾沾自喜,心想贏在起跑線上了,殊不知個個同齡孩子都差不多。



最明顯是說話能力。Ceres 會說簡單句子,如「蘋果好好味 so yummy」、「妹妹喊喊 crying」之類,也會說出大部份動物、水果、日常生活用品的名稱,對數字、字母、形狀和顏色更是非常熟悉。

慚愧得很,大多是中英語夾雜,其中英語還佔多數,原因是她愛看的幼兒影碟以英文為主,加上接觸菲傭甚多。女兒懂英語多於中文,這絕非我所希望的,待我坐月完畢還有幾星期假期,必須跟女兒好好補習中文。



她尤其喜愛發問,未及兩歲就已是問題兒童:
Where/邊度呀?」
Where are you?」 
「What's that/咩嚟架?」
「What's the matter?What's the problem?咩事呀?」
「What's the color?」
「What's the shape?」
「What are you doing?」
遲些待她會問「Why?點解?」之時,就是惡夢的開始。(朋友說,真正的惡夢,不是當她會問「為什麼」的時候,而是當我開始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唱歌更是Ceres 的強項。自幼從幼兒影碟、遊戲班和我唱歌中,心裡早牢牢記熟幾十隻中英文歌曲。起初在歲半時嘗試唱,咬字、音準和拍子都莫名其妙,像「超級無敵估歌仔」的遊戲般,叫我估得一頭霧水。

現在兩歲,許多歌曲已經唱得清晰明白,不但歌詞記得一字不差,還會配合情況環境。例如:
叫她擦牙,或看見牙膏電視廣告,她就會唱「向上擦、向下擦,不可放任胡亂擦」;
看到星星,就唱「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看見花,就唱「小花滿眼、芬芳一片,偷採小花真正討厭」;
看見蛋糕,就唱「生日歌」;
看到太陽就唱「Mister Golden Sun」;
看見下雨就唱「Rain rain, go away!」;
想打開雪櫃吃零食,就唱「打開雪櫃」等等,不能盡錄。有點像以歌代言、整日唱山歌的山地姑娘。





最可愛是唱 Barney 名曲「I love you. You love me.」。每次她必要一邊唱、一邊跟著歌詞與我拖手、擁抱和接吻。有時我正抱著妹妹VestaCeres就會擁抱和吻妹妹,乖得很。

前陣子聖誕節和農曆新年,特別播放節日歌曲。她學得很快,一首「Jingle bells」瑯瑯上口,也會唱幾句「恭喜你、恭喜你」,足以拜年逗利是。



2014年3月9日 星期日

Vesta滿月

(寫於Vesta滿月前夕)

家有一個「恐怖兩歲」(Terrible Two),一個初生嬰兒,忙亂得不知昏晨,轉眼間就是Vesta滿月了。



 Vesta(小女兒)剛出生的樣貌,跟Ceres(大女兒)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倘若Ceres變回初生的樣子,我真的分不出誰是誰。要硬說有什麼分別,就是Ceres頭髮多一點,Vesta有雙眼皮而已。

那時我對著Vesta,彷彿回到兩年前抱著Ceres的時候。生了兩個孩子,卻是對著同一個嬰兒模樣,覺得有些「唔抵」(呵呵,低能)




 (上圖一為Ceres,一為Vesta。)

到了兩星期左右,Vesta開始跟Ceres有點不同了。最特別的是她在吃奶後半睡半醒時,經常咪起彎彎雙眼微笑,有時甚至咭咭笑出聲來,非常趣緻。


雖說笑容可掬,Vesta其實並不是省油燈。每當肚餓、要換尿片、扭抱、渴睡,尤其是她不想吃奶你卻要她吃、惹得她生氣時,哭鬧起來可是相當兇惡的,而且急躁非常。唯有我抱住她唱歌搖擺、或不停跟她喃喃細語、或帶她走遍屋子角落,才會冷靜下來。我也知道這不是好習慣,可是當家中有個兩歲孩子要睡覺時,又難以任由新生兒高聲哭喊。


吃奶份量不錯,但卻吃得很趕忙,常嗆著奶咳嗽,又緊張得手舞足蹈,一不耐煩就發脾氣,結果適得其反,吃一餐要搞個多小時。在她半睡著的時候餵奶,不會胡亂掙扎,反而吃得更順利。丈夫說Vesta性子緊張急躁,像我。

她真的是個緊張大師。不到一星期大,雙手已經會緊緊捉著奶瓶吃奶,又會用力按著口中的奶嘴,生怕別人搶了她似的。我常叫她放鬆點。可是上樑不正,自己本是不懂放輕鬆之人,說服力不夠。






Vesta不像我的地方,就是睡得挺安穩。樓上裝修像拆樓般吵,她也可以睡得不醒人事。

不夠10天大,就可以晚上連續睡6小時,自動把8餐奶調節至6餐,我沾沾自喜。誰知道,BB原來真是讚不得的!當我在面書上「哂命」,說小女兒如何神奇地戒掉夜奶時,翌日她就開始胡來了,把一餐分做兩餐吃,半夜又吵著肚餓,搞得時間表亂七八糟。經我們努力,現在終於可勉強維持準時6餐、每餐45安士,晚上倒可睡得5小時。


頸部有力。半月左右,讓她趴下做「掌上壓」,頭已經可以輕易轉左轉右。

其他的,就跟所有嬰兒一樣:

愛聽母親聲音,尤其當我使出絕招、用「催眠腔」唱出 Londonderry Air時,一百巴仙可以令她冷靜和睡著(連我自己也幾乎睡著)。

也極愛洗澡,在水中興奮踢水,一離開澡盆就哭個不停。


另外就是喜歡八卦,對周圍環境很好奇,最好是整天抱著她四圍「昅」,她就十分滿足快樂了。


副作用

五叔有鼻敏感,每天早上花好幾小時打噴嚏、抹鼻涕,鼻腔長塞,苦不堪言。

家庭醫生給他處方噴鼻式的類固醇,以減少鼻膜發炎,可是五叔從不使用。

「類固醇啊!副作用極多,怎能長期使用?」跟許多人一樣,對於類固醇,五叔聞之色變。

我勸他:「噴霧式的類固醇,會局部性地影響鼻腔位置,只有極少量會被吸收入體內,跟口服的不同。既然醫生處方給你,就應該是安全的。你的鼻敏感嚴重,還是噴點類固醇好。」

「我看過資料,長期使用類固醇,會高血壓、糖尿病、骨枯、肌肉痿縮、憂鬱、容易感染、白內障、青光眼……怎能為了鼻敏感而冒這個險?」五叔十分頑固。

於是,他的鼻膜發炎越趨嚴重,引致鼻竇炎、鼻黏膜脹大和鼻息肉,最後要動手術切除息肉,痛得他哇哇大叫。

五叔也患有高血壓,醫生開了幾隻常見的降血壓藥給他,天天服用。

五叔努力地翻查資料,把每隻藥物的副作用背得滾瓜爛熟,然後找醫生理論。

「這隻降血壓藥會令人疲倦、心跳減慢、怕冷,甚至令男士不舉;難怪我自從吃藥後,精神就大不如前,經常頭暈,兼手足冰冷。」

「這些藥則會叫人水腫,我也覺得自己雙腳越來越腫脹了。」

「這種利尿劑則能導致電解質失衡,甚至影響腎功能,長時間服食豈不是很危險?」

醫生解釋:「每種藥物都列明有可能發生的副作用,但未必人人吃了都受影響。我給你的是最新、最少副作用的降血壓藥,你別因為看了藥盒上寫的,就整天想像著自己得了那些副作用啊。」

「總之就是有風險,不是百分百安全,明知如此還去吃這些藥,豈不是很笨?」五叔堅持挑戰醫生。

「你吃了藥,未必會得到副作用。但若不吃,血壓就一定會標升,遲早引致中風、血管硬化、心臟病、心臟衰竭、腎病、肺栓塞。那麼你吃還是不吃?」

五叔比較一下,發覺還是吃藥的風險較低,便千不情萬不願地吃了。血壓控制得很好,但卻天天咕嘀,擔心副作用。


有一種病人,愛把目光專注在藥物的副作用上,卻忽略了藥物本身的療效和必要性,本末倒置,最叫醫生哭笑不得。

(明報「伊人醫事」2014年3月3日)

「孤兒症」

一月下旬誕下小女兒,首先感謝讀者們的祝福和慰問。

兩年前大女兒出生時,私家醫院只替初生嬰兒做常規血液檢查,包括血球數量、血型、G6PD及甲狀腺素等。

今年開始,卻有嶄新測試提供。本地大學新設有「代謝病診治中心」,研究「先天性代謝缺陷」(Inborn error of metabolism)(簡稱「代謝病」),只需要在新生兒腳部抽幾滴血液,就可以篩查三十多種較常見的代謝病。

當然這項測試不是免費的,盛惠一千多元。我向兒科專家及其他新任媽媽討論請教,最後決定替小女兒安排測試。

所謂代謝病,是遺傳基因出現缺陷,導致病者缺乏某些酵素,新陳代謝受到妨礙,令成長所必需的物質減少,或身體逐漸積聚有毒的元素。後果可以十分嚴重,當中包括發展遲緩、學習困難、外貌改變、眼耳功能缺陷、免疫力降低等,嚴重的會令心、肝、腎等器官衰竭,甚至死亡。不同種類的代謝病病徵各異;但無論如何,患者及家人都是十分不幸的。

「代謝病篩查」在香港是新鮮事,在歐美國家卻已經流行多年,原因是它們在高加索人比較常見,華人卻極少會患上,在香港登記患有代謝病的人數只有400-500人左右;即使在歐美,患病率也是約一萬人才有一個。由於罕見,因此容易被人忽略,一般醫生對之認識不深,往往會延誤診斷;大學、藥廠等會較少投放資源去研究病情和治療方法。因為乏人理會,這些病也被俗稱為「孤兒症」。

早在幾年前,凡有高加索嬰兒在香港的醫院出生,醫生都會建議父母把血液樣本交到私家或外國化驗所,接受代謝病測試,以防萬一。現在本地大學自己成立了研究中心,便可以替私院病人進行篩檢了。

雖然患病率極微,亦無法根治,但倘若發現得早,也許可以及早預防併發症。例如在飲食上避免進食某些物質,或趁早補充一些維生素;有些病人需要藥物或洗腎來減慢病發速度,有些則需要骨髓移植,越早準備就對病者越好。


然而,代謝病的種類不下數百,此測試只檢驗較為常見的三十多種,若果不幸得到一些極罕見的孤兒症,即使做了篩檢也沒有幫助了。

(明報「伊人醫事」2014年2月24日)

黑色素瘤癌

前年十月,本港一位著名藝人,自爆曾患「黑色素瘤癌」,頭上有黑痣,切除後證實是良性。

藝人和傳媒用詞不當。所謂「癌」,就是惡性腫瘤,世上是絕對沒有「良性的癌」的。良性的黑色素瘤,簡單來說,只是一粒癦。

雖然如此,根據衞生署皮膚科醫生的數據,自前年十月開始,大量市民懷疑自己的癦是黑色素瘤癌,到政府診所求診的人數急增,比之前竟多近四、五倍;直至翌年二月,人數才逐步回落。由此可見傳媒影響力之深。

這樣也好,可以鼓勵市民提高警覺,及早發現黑色素瘤癌,作出治療和預防。

黑色素瘤癌(malignant melanoma)只佔皮膚癌的10%,卻是死亡率最高的,癌細胞可以迅速擴散至全身。身上的痣或色班特別多、家族中曾有患者、膚色白晳、免疫系統弱、經常曝曬的人,比較容易患上黑色素瘤癌。

亞洲人皮膚偏黃,患上黑色素瘤癌的機率比高加索人低。但若身上原有的癦出現變化,包括外觀不對稱、邊緣不規則、顏色不均勻、表面隆起、面積變大或超過六厘米等情形,就應該找醫生檢查。

醫生會替可疑個案做活組織檢查,切除少量皮膚組織,由病理學專科醫生(即我)用顯微鏡觀察,診斷是否癌症。
一旦確診,外科手術切除是黑色素瘤癌的主要治療方法。由於此癌病容易擴散,很多時候會在手術期間進行淋巴急凍切片,以決定是否需要把淋巴腺一併切走。黑色素瘤癌的復發率比一般皮膚癌高,需定期覆診跟進;若癌症復發,可能會用化療來移除癌腫。

預防黑色素瘤癌的最佳方法是避免曬太陽;若工作上需要長時間暴露在陽光下,就必須做足防範措施:帽子、傘子、長袖衣物、防曬霜。千萬不要使用人工曬燈床去營造健康膚色,因為它釋放出來的紫外線UVA,特別容易引致黑色素瘤癌。


另外,皮膚科醫生不建議到美容中心進行脫癦。雖然大部分的癦都屬良性,但萬一是惡性黑色素瘤的話,表面色素被脫走後,在底部的變化不易被察覺,便會延誤診斷癌症的時機,增加致命風險。

(明報「伊人醫事」2014年2月10日)

寂寞的病人

第一天當內科實習醫生,病房一角坐了個二十多歲的女病人,皮膚白皙,眉清目秀,一把長髮輕輕蓋著半邊臉。護士見我要替她抽血,急忙說:「她心情不好,你還是遲些才抽吧。」

我當然聽話。不久,病房助理霞姐給她派午飯,說:「歌莉亞,吃飯了!」

那個叫歌莉亞的女病人突然臉露兇光,大叫:「吃什麼飯?你們那些霉菜冷飯,只配給豬吃!」加上幾句粗言穢語,拿起床頭的水杯,劈頭劈腦就向霞姐擲去。沒擲中,卻把飯菜打翻了,弄得亂七八糟。

幸好我剛才沒替她抽血,否則水杯的目標,就是我的頭了。

到了傍晚,護士告訴我:「現在你可以替她抽血了。」

我拿著抽血工具,戰戰兢兢地走近歌莉亞;想像她發難時,可能會把針筒插入我身上。

她笑咪咪的看著我,說:「你真好,辛苦你了。」

我陪笑著說:「不用客氣。」

「醫生,你真是漂亮,雜誌上的模特兒也比不上你呢。」

我心想,你實在瘋得很嚴重。

我替她抽血,她竟出乎意料地合作順從,口中輕輕哼著小曲,完成後對我嫣然一笑:「謝謝你,醫生。」

歌莉亞已經在內科病房住了五個月。她患上躁狂抑鬱症,長期服用精神科藥物,近來發覺心臟有雜音,轉過來內科更進。由於情況反覆,加上出院後沒人照顧,於是一直留在這兒。

她的躁鬱症不受控制,壞的時候脾氣暴躁,胡亂罵人,甚至有暴力傾向,需要挷上手鐐防止她傷人。當她心情好的時候,卻可以馴如綿羊,臉露溫柔微笑,說話極有禮貌,醫生護士叫她做什麼就做什麼,猶如變成另一個人。

從來沒有人來探望過歌莉亞。根據社工的記錄,她自十四歲起就患上躁鬱症,還有妄想和幻覺,父母兄弟早就離棄了她。她不能工作,起居飲食需要別人照顧,被安排住在中途宿舍;可是在宿舍曾被傷害,病情越來越嚴重,試過自殺,經常出入精神病院,現在還驗出心臟有問題,身世十分堪苛。

她心情好的時候居多,常跟護士、霞姐等說笑,內容當然是她想像出來的人和事。

「歌莉亞心情很好啊,為什麼呢?」護士們逗她說。

「今日有喜慶事嘛。」她故作神秘:「不過我不會告訴你們。」

「真的嗎?告訴我吧!」護士們假裝央求。大家寵她一如小朋友。

農曆新年時,大部份病人都出院回家;餘下的病人,床邊都坐滿探病親友。唯獨歌莉亞寂寞地坐在床角,不知在想什麼。


抽血後,我給她一塊糖果,她天真地向我微笑。作為一個醫生,我可以為她做到的,僅此而已。

(明報「伊人醫事」2014年2月17日)

一件小事

在內科實習期間,病房裡住了一位七十多歲老伯,證實右肺患癌,待轉介腫瘤科安排電療。

他右邊的肺積水嚴重,積存於肺膜之間,壓著右肺導致氣促。為了舒緩他的呼吸,我每隔一、兩天就要替他抽肺水。

抽肺水是十分痛楚的事。病人需坐起,我摸著他右側的第七、八條肋骨,敲定積水位置,然後插入又長又粗的針,接駁針筒抽出黃色肺水。針筒另一端連接著喉管,只要旋轉活門,就可以把肺水打進密封的喉管和膠袋;這個動作要慢慢重覆十多次,不能心急,否則可能扯傷血管、損害肺葉。

雖然過程很痛,但是抽去二百毫升肺水後,他的氣喘立時得以改善,呼吸暢順得多。

每次,他都會客氣地說:「謝謝醫生。」

一天下午,主診醫生又叫我抽肺水。那天工作極繁忙,待我去替老伯抽肺水時,已經是下午六時,早過了下班時間。

剛剛是探病時段。他的妻兒站在床沿,妻子正準備打開飯壼,給他吃晚飯。

我走過去,一邊拉動床邊布簾,一邊說:「對不起,我現在要替病人抽肺水,請你們在布簾外等候。」

家人一臉錯愕,但也退到布簾外面。老伯自動自覺坐起,讓我抽取肺水。

剛開始了不久,就聽到老伯的兒子在簾外埋怨:「早不抽,遲不抽,偏要在我們來探病時才做。」

他母親低聲說了幾句,似乎是勸兒子不要多話。

兒子沒有理會,反而更大聲的說:「我一下班就馬上趕來探病,來到卻要我浪費時間等候。」

我為了替你父親抽肺水,自己還要遲下班呢。你的時間寶貴,難道我的時間就一文不值?

他繼續高聲說:「連晚飯也不讓病人吃,豈有此理。」分明要我和四周探病的人都聽到。「這醫生完全不顧及病人和家屬的感受。」

我耐著性子、花了45分鐘抽完肺水,期間他兒子已說了兩車廢話。拉開布簾,只見兒子對我怒目而視,滿臉挑釁的樣子。我冷冷的瞧他一眼,收拾好工具就走。老伯自然會跟他解釋。

第二天一早,我巡房時替老伯檢查。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說:「昨天下午······

我搶著說:「昨天下午我替你抽了肺水,晚上你睡覺時舒服得多了,是不是?」

老伯點點頭,一臉感激。

我展現最友善親切的笑容,輕拍他的肩頭,讓他知道我不介意他兒子說的話。「這樣就好。下次你有氣促的話,我再替你抽。」


什麼都沒所謂。只要我的病人呼吸暢順,我就心滿意足了。

(明報「伊人醫事」2014年2月3日)

「暴走法醫」觀後感

日劇「暴走法醫」,講述女法醫大達珠實,對於解剖遺體、查明死因的工作充滿熱誠,面對千蒼百孔的日本法醫制度絕不妥協,堅持自己的信念來辦事,讓死亡的真相水落石出。

劇集指出日本法醫體系的毛病。日本每年大概有十七萬非自然死亡的個案,可是當中只有八千具屍體會進行司法解剖;即使加上行政解剖,也只得11%獲得驗屍。相比其他歐西國家,芬蘭的解剖率達到90%,美國則有50%,數目相差甚遠。

除了因為日本只有約170名法醫、人手嚴重不足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東洋民族思想保守,認為解剖遺體對死者不敬;即使死亡情況疑點重重,家屬也會堅決反對解剖,寧願由得死因不了了之,讓罪犯逍遙法外。

比起日本,香港有較為健全的死因研究體制,設有死因裁判庭,並在「死因裁判官條例」中列明20項必須呈報法庭的情況。裁判官會根據警方的調查和法醫(或病理科醫生)的意見,決定是否需要解剖遺體。

然而,跟日本人一樣,中國人覺得保留全屍是非常要緊的事。二十年前,香港家屬無法反對法官的解剖令;可是到了今日,即使裁判官已經裁定要解剖,家人仍有機會申請司法覆核推翻裁決,令到現今獲得解剖的遺體數目越來越少。

驗屍解剖的重要性,其實比一般人想像的高。例如在墮樓身亡的個案中,解剖不僅能排除他殺的可能性,還有機會找出意外的原因,以避免日後再有同類意外的受害者。又例如急病致死的個案,解剖時若發現醫療失誤,可讓家屬得到公平的交待和賠償;倘若發現死者有隱性遺傳病,則能及早讓受影響的親人接受檢查和治療。

為了讓死者家屬較易同意遺體檢驗,本地大學近年研究「微創驗屍」的方法。傳統的解剖,必須剖開後腦、胸部和腹部,傷口巨大而明顯。而「微創驗屍」只需在身體各處打開約1厘米的傷口,以內窺鏡檢查胸腔、腹腔、腸道及血管,在各器官抽取組織化驗,準確度超過90%。由於對遺體外觀影響甚微,一般家屬都不太抗拒。


可是,「微創驗屍」需時極長,醫生亦要花很多時間學習新技術;在資源短缺的情況下,仍是在試驗階段。要做到恰當而足夠的死因查明,還是有賴社會大眾對解剖的了解和接受。

(明報「伊人醫事」2014年1月27日)